我叫周明远桂林塑料挤出机价格,47岁,快递公司的仓库主管。
老婆刘芳在市当收银,我俩加起来月薪不到九千,日子紧巴巴,饿不死也发不了财。
2024年开春,我一咬牙,花了四万二,提了辆二手新能源。
同事老张直戳我脑门,说我脑子瓦特了,新能源掉价跟瀑布似的。
“买个油车不香吗?好歹保值。”
“你不懂。”
我掰着指头给他算,“这车一年省下的油钱就得五六千,不出三年,本就回来了。”
车到手三天,我就开始折腾装充电桩。
我们这小区,05年的老楼,八层高,没电梯。地下车库是后加的,撑死三十来个车位。
我屁颠屁颠跑去物业,填了一摞比脸还厚的表。
物业经理赵德柱,一个五十出头的秃顶油腻男,说话跟挤牙膏似的。
名记Sidery报道称,勇士队正在交易市场上兜售希尔德,本赛季希尔德的出场时间创下职业生涯新低,看起来他大概率会在交易截止日前离开金州。若勇士队有意促成一笔重磅交易,希尔德与库明加两人的薪资计可达3170万美元。因此,打包交易两人,是具备可行的。
该记者表示,若行侠认真考虑在交易截止日前交易安东尼·戴维斯,他们势会要求换回未来选秀权以及能与欧文、弗拉格长期搭档的核心天赋球员。除了这两位球员外,他们似乎对其他交易问询持开放态度,至少愿意听取报价。
联盟消息人士认为,目前埃利斯的身价为一个受保护的轮选秀权,外界对他评价两分化,有人认为他更擅长制造抢断而非真正限制对手,一些球探担忧其身材尺寸难以应对高大后卫。
比赛节发生有趣的一幕,王哲林在罚球时迟迟没有桂林塑料挤出机价格出手,裁判直接判罚违例。
事先声明,本文没有任何引战目的,我会尽可能列出更多数据、从更多层面把两人做详细对比,请球迷理讨论.
“老周桂林塑料挤出机价格啊,充电桩这事,可没那么简单,手续复杂得很。”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眼皮都懒得抬。
“大概要多久?” 我有点上火。
“起码一个半月。你得先去供电局备案,那边批了,我们这儿才能盖章。”
为了这事,我前后跑了五趟供电局,申请材料改了四遍,每次都能给我挑出新毛病。
“你这车位证明复印件,字都糊了。”
“电力负荷表,这个数据填错了。”
“还缺物业的公章。”
这场拉锯战耗了我快三个月,批文总算到手。
紧接着找施工队,对方张嘴就要七千五。
“抢钱啊?” 我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周师傅,瞧您说的。老小区电路改造,麻烦着呢。”
包工头叼着烟,一你爱装不装的样子,“拉线、穿墙、接电箱、做防水,七千五,良心价。”
我咬碎了后槽牙,还是认了。
当崭新的充电桩立在车位上时,那点得意劲儿,别提了。这破玩意儿,里里外外,花了我一万三。
我们这栋楼,住的不是工薪族就是退休老人。
对门的方家,女主人叫方秀芬,45 岁,个子不高,脸上总堆满了笑,见谁都跟见了亲戚似的,逮着就得唠两句。
“周哥,上班去啊?”
“诶,方姐也出门?”
“去市场溜达溜达。对了,我昨晚卤了猪蹄,等会儿给你家送一盘。”
“那多不好意思。”
“跟我客气啥,十几年的老邻居了!”
她隔三差五就往我家塞东西,不是自个儿腌的酸萝卜,就是刚出锅的大花卷。
“周哥,我做的绿豆糕,给你和嫂子尝尝鲜。” 她端着盘子,人还没进门,声先到了。
“方姐,你这…… 太客气了。”
“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放着就坏了。”
刘芳接过盘子,嘴里谢个不停。
我们对她的印象,一直都好得没话说。
前年冬天,刘芳下楼梯崴了脚,在家躺了半个多月。
方秀芬知道后,几乎天天过来帮忙。
“嫂子,你踏实养着,买菜做饭包我身上。”
“方姐,这怎么好意思……”
“跟我见外了不是?顺手的事儿,不费劲。”
她不光买菜,还变着花样做好几顿饭送过来。
“趁热喝,我炖的筒骨汤,补钙,对骨头好。”
那段日子,我是打心底里感激她。摊上这么个热心肠的邻居,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今年六月,方秀芬也搞了辆新能源车,看着挺旧的,车漆都掉了好几块。
那天她把车停在楼下,正好撞见我下班回家。
“周哥,快看我这车!” 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哟,方姐也换座驾了?”
“亲戚淘汰的,便宜卖我了。寻思着平时买个菜,接个孩子也方便。”
“那感情好,以后出门省事多了。”
“就是充电太折腾。”
她眼神往我车位那边瞟了瞟,“还是你那个充电桩方便,不像我,得满世界找地方排队。”
我当时脑子一热,话赶话就说了句:“要是急用,跟我说一声就成。反正我都是半夜充,白天那桩也闲着。”
“真的啊?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啦!”
“多大点事儿,老邻居了,搭把手应该的。”
方秀芬那是千恩万谢,拍着胸脯保证,不给我添麻烦。
一周后的晚上九点多,我正瘫在沙发上刷短,门铃响了。
门一开,是方秀芬,手里拎着一兜橘子。
“周哥,这么晚打扰你,真不好意思。我那车快没电了,能不能借你的桩应应急?”
“用吧用吧。” 我把钥匙递给她。
“那我用完就给你送回来。”
“不急,放门口垫子上就行。”
二天一早,我开门就看见门口摆着一份早点,热乎的肉包子、油条和豆浆。
充电桩的钥匙就压在袋子下面,旁边还贴了张纸条:“周哥,谢啦!早餐是我一点心意。”
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这方秀芬,办事真敞亮,不占人便宜。
从那以后,方秀芬隔三差五就来借充电桩。
起初一周一两次,我觉得很正常,邻里之间,互相帮衬嘛。
她也懂事,每次用完都会带点水果或者自己做的小吃过来。
“方姐,你太见外了,充个电而已。”
“那哪行,不能白用你的东西。”
可渐渐地,她借的频率越来越高。
从一周两次,到一周三四次,再到后来,几乎天天都来。
有天晚上都快十一点了,我俩都睡下了,门铃又急促地响起来。
“周哥,又得麻烦你了。” 方秀芬一脸歉意。
“方姐,你这车耗电够厉害的啊。” 我开了句玩笑。
“可不是嘛,这破电池不行了,根本跑不远。”
“那得赶紧换块电池啊。”
“换一块太贵了,先这么凑开吧。”
我把钥匙递给她,她接过去突然说:“周哥,要不你看这样行不?“
“你把钥匙先放我这儿,我用完给你挂门把手上,也省得老吵你睡觉。”
我寻思了一下,都是老邻居,信得过,就答应了。
打那以后,方秀芬用充电桩是方便了,可我发现她用的频率简直是几何级增长。
有时候我早上下楼,她的车还插着枪;晚上下班回来,又看见她的车在充。
刘芳开始敲边鼓了:“老周,你长点心,别让人家把这当成理所当然了。”
“嗨,不就充个电嘛。”
“你看看她那架势,一天恨不得充三回。咱家电费这个月肯定得爆。”
“能多几个钱,不至于。”
“你啊,就是脸皮薄,心太软。”
一个月的电费单来了,我撕开一看——720块。
我当场就懵了。
以前我自己充,一个月电费撑死三百,这怎么一下子就翻了一倍还多?
“老婆,你来看这电费。” 我把单子递给刘芳。
“七百二?邪门了!” 她也傻眼了。
“是不是夏天空调开多了?”
“那也不可能这么离谱。” 刘芳死死盯着我,“你说,会不会是方秀芬用的?”
“不能吧……”
“你自个儿算算她一天充几次?”
我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但我总觉得,为这点事跟邻居计较,太小家子气。
结果二个月的账单更吓人——1350块!
这下我彻底坐不住了。
“不对劲,我这个月明明没充几回!”
刘芳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还能有谁?人家拿你的桩当自家加油站了,你还蒙在鼓里呢!”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不信你自己去查!”
我开始留心。我给自己充电都拿小本本记着,一周多两次,每次也就十来度电。
这么算下来,我一个月也就用个八九十度电,电费一百出头。
那剩下的一千二百多块是哪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让刘芳说中了?
为了搞清楚,我偷偷在充电桩旁的角落里,装了个网上淘来的针孔摄像头。巴掌大小,藏在墙缝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装好后,我每天晚上都回看录像。
不看不知道,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方秀芬不仅白天充,半夜也偷偷摸摸地去充。她拿着钥匙,想什么时候充就什么时候充。
一天充两三次都是常态,每次都把电量顶到满格。
我拿着计算器,仔仔细细算了一遍:
一个月下来,她至少充了80次,平均每次30度电,总共就是2400度!
按照峰谷电价一算,她一个月用掉的电费,过了2600块!
怪不得我的账单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
我把这事跟刘芳一说,她气得直拍大腿。
“我就说吧!你还不信!这哪是邻居,这是吸血鬼!”
“那我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她摊牌啊!再这么下去,咱俩就得喝西北风了!”
“可她以前帮过咱家那么多……”
“一码归一码!人情是人情,但不能让她拿着人情当令箭,这么明目张胆地占便宜!”
刘芳的话,句句在理。
我须找方秀芬谈谈了。
那天傍晚,我在楼道里堵住了刚要出门的方秀芬。
“方姐,正好,想跟你聊个事。”
“啥事啊周哥?” 她还是那笑眯眯的样子桂林塑料挤出机价格。
“就是…… 充电桩的事。”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怎么了?是不是我用得太多了?”
“也不是说多,”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委婉些,“就是…… 方姐,你近用车挺频繁啊。”
“是啊,这破车太费电,我也愁。周哥你放心,我以后注意,少用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开了:“其实我是想说,要不…… 咱俩把电费分摊一下?”
方秀芬的脸“唰” 地一下就变了:“周哥,你这话什么意思?跟我算账啊?”
“不是算账,主要是这个电费确实涨得有点……”
“涨了多少?”
“上个月,一千三百五。”
“一千三百五?不可能!” 方秀芬的嗓门陡然拔高,“我就是充个电,能用掉你这么多钱?”
“方姐,我没怀疑你,我就是想商量个解决办法……”
“商量什么?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让我用了?”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咄咄逼人。她这话像根刺,扎得我哑口无言。
“行了!我不用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方秀芬甩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我僵在原地,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又酸又涩。
隔天,方秀芬提着两只油光水滑的土鸡,敲响了我家的门。
“周哥,昨天是我不对,我这人脾气上来了,说话不过脑子。这鸡你务收下,算我赔不是了。”
“方姐,这怎么行。”
“你须收下,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她不由分说地把鸡塞进我怀里。
“电费的事,我知道给你添麻烦了。你放心,我以后肯定悠着点用。”
我刚想开口说:“其实我是想,咱们能不能分摊一下……”
“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你踏实吧,我肯定注意!”
她根本不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说完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几天,方秀芬隔三岔五就送些新鲜蔬菜过来。
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电费的事便再也张不开嘴。
可她用充电桩的频率,压根就没变过。
我悄悄打开监控,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她用得比以前还凶,一天至少两三次!
楼下的孙大姐,是小区里的“情报中心”,院里的大小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那天我下班,被她一把拉住。
“小周,你这活菩萨当得可真到位啊!”
“孙大姐,这话怎么说?”
“你让方秀芬天天拿你家充电桩当自家使,这一个月电费得多少钱呐。”
我心里咯噔一下:
“孙大姐,您怎么知道的?”
“这小区里还有谁不知道?方秀芬那电车整天在外面跑,你以为她那电是天上掉下来的?不都是从你那儿充的。”
“她…… 平时用车很频繁吗?”
“何止是频繁!”
孙大D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人家那是拿你的电,跑网约车发财呢!”
这话像一记闷棍,敲得我脑子嗡嗡作响。
“跑…… 跑网约车?”
“你还蒙在鼓里?我好几次都撞见她拉客了。每天早上五点就出门,晚上十一二点才回,一天十几个小时连轴转呢!”
我彻底懵了。
怪不得她一天要充好几次电。
敢情她是拿我的电,当她生意的本钱!
我心里的火“腾” 一下就蹿了上来。
邻里之间搭把手是情分,可她这哪是搭把手?她这是把我当冤大头,拿我的电给她自己的生意铺路!
回到家,我把这事跟刘芳一说。
“我就知道有猫腻!谁家私家车能这么个充法?原来是拿你当加油站,做她自己的生意!”
刘芳气得在屋里团团转。
“那现在怎么办?”
“你须跟她说清楚!一码归一码!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她这是拿你的人情当本钱,做无本的买卖!”
刘芳的话点醒了我。
这事,须跟方秀芬摊牌。
上个月的电费账单跳出来的那一刻,我眼前一黑——3200块!
这是什么概念?
比我一个月的工资都高!
我捏着手机,指尖都在发颤。
“老婆,你快来看这个。”
刘芳凑过来,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三千二?怎么可能!”
“我也不信,可这就是账单。”
“这个方秀芬也太不是东西了!真把咱家当成慈善机构了?”
我瘫倒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我掰着指头算了笔账:
我自己一个月撑死用100度电,电费也就百来块。
剩下那三千一,全都是方秀芬的电车“吃” 掉的。
这意味着,她一个月从我这儿抽走了将近三千度电,充了一百多次!
我调出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翻看。
证据确凿,方秀芬几乎每天充电三到五次,有时候凌晨两三点,还能看到她在楼下充电的身影。
刘芳看着监控画面,气得浑身发抖:
“你看看,你看看!这哪是借用,这分明是把咱家当成她的属免费能源站了!”
“我须找她谈谈。”
“你早就该去了!再这么下去,咱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我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敲响了方秀芬家的门。
方秀芬系着围裙,满手油污地来开门,看样子正在做饭。
“周哥,来啦,吃饭没?没吃就一起吃点?”
她笑呵呵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方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我板着脸,开门见山。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似乎猜到了什么:
“还是充电桩的事?”
“嗯。”
“我不是说了会少用吗?”
“方姐,这个月的电费,三千二。”
我把手机上的账单递到她面前。
她扫了一眼,脸明显变了变:
“这么多?”
“我自己一个月多一百块。剩下的三千一,都是……”
我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都是我用的,是这个意思吧?”
方秀-芬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商量一个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
“要么,我们一起分摊电费,要么……”
“要么让我滚蛋,别再用了,对不对?”
她直接打断我的话,语气尖锐。
“我没那么说。”
“你嘴上没说,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方秀芬一把扯下围裙,摔在沙发上。
“周明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气?不就用了你点电,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我被她这番话气得心口堵得慌:
“方姐,这不是小气的问题。三千多块,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你想怎么样?让我给你钱?”
“我们可以按实际用的来算……”
“算什么算?你直接说,要多少钱吧!”
我一咬牙,把话挑明了:
“方姐,我知道你在跑网约车。你拿我的电做生意挣钱,这电费,总得分摊一部分吧?”
方秀芬的脸“唰” 地一下涨成了猪肝:
“谁说我跑网约车了?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小区里不止一个人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么样?关你屁事!”
她嗓门陡然拔高。
“充电桩装在小区的公共车位上,那就是公共资源!怎么,你想搞特殊,一个人占?”
“这是我自己花钱申请安装的!”
我的火气也上来了。
“只要装在小区里,大家就都有权使用!你想吃食,没门!”
“方姐,你这就太不讲理了。”
“我不讲理?”
方秀芬发出一声冷笑。
“你要是心疼电费,一开始就别装好人啊!现在跑来秋后算账,背后一套,当面一套,你这人真虚伪!”
我被她这通抢白,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我不用了,这总可以了吧!”
“砰” 的一声,门在我面前被重重甩上。
我堵在她家门口,气得胸口发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叫什么事?明明是她吸我的血,到头来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回到家,我把刚刚那场“战斗” 跟刘芳复述了一遍。
“你看看,这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刘芳气得直拍桌子。
“你真心帮她,她不感恩就算了,还反咬你一口!”
“我现在是真后悔桂林塑料挤出机价格,当初就不该心软让她用。”
“后悔有什么用?得想办法解决。”
“我能怎么办?”
刘芳眼珠一转:
“干脆把充电桩锁起来!”
“锁了她肯定得上门来闹。”
“那就来个眼不见为净,你出去躲几天。”
我仔细一想,这主意不错。
近被这破事搅得心烦意乱,正好出去换换心情。
“那我能去哪儿呢?”
“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去大西北转转吗?就趁这个机会。”
我顿时眼前一亮。
没错,戈壁、雪山、草原、盐湖…… 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
我立刻上网查了下,还真有个45天的西北深度游旅行团。
价格是有点让人肉疼,但能换来45天的清净,值了!
二天,我就去五金店买了把结实的密码锁,准备把充电桩彻底封印。
下午,我正在地下车库装锁,方秀芬就跟幽灵似的冒了出来。
她看到我手里的锁,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周明远,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出趟远门,把桩锁上,免得被人乱用。”
我头也没抬地回答。
“你这是防着我呢吧?”
“我没特指谁。”
“你装这把锁,不就是不想让我用吗?”
方秀芬几步走到我面前。
“有要把事做得这么吗?”
“方姐,我是真的要出门。”
“多久?”
“四十五天。”
“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四十五天?那我这车怎么办?”
“外面不是有公共充电站吗?”
“那地方排队不说,还死贵!”
“那我就没办法了。”
我装好锁,试了试,然后拍拍手站起身。
“周明远!”
方秀芬一把拦在我面前。
“你就一点情面都不讲了?”
“方姐,我不是不讲情面,我只是在维护我自己的东西。”
“你这人,心怎么这么冷!”
“随你怎么说。”
我绕开她,大步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方秀芬尖锐的声音:
“周明远,你把事做这么,你别后悔!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脚步没停,径直走进了电梯。
当天下午,物业经理赵德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师傅,方秀芬找我来哭诉了。”
“老赵,她怎么说?”
“她说你把充电桩锁了,不让她用了。”
“我是要出远门。”
“去多久?”
“四十五天。”
“这么久啊。”
赵德柱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周师傅,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可方秀芬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你就多担待担待。”
“老赵,你也知道她是怎么用我这充电桩的。一个月三千多的电费,我这点工资够她烧吗?”
“是是是,我知道。但远亲不如近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那行,让她把电费给我分摊了。”
“我跟她说说,你先消消气。”
二天下午,赵德柱把我们俩约到了物业办公室。
“坐,都坐。”
赵德柱给我们一人倒了杯水。
“都是老邻居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方秀芬沉着脸坐在我对面,一言不发。
“周师傅,你先说说你的诉求。”
赵德柱打破了沉默。
“我的想法很简单,方姐想用充电桩,可以,但电费须分摊。”
“怎么分摊?”
方秀芬冷冷地问。
“按实际用量来。我一个月就用那么一百来块钱,剩下的都是你的。咱们按这个比例来。”
“你凭什么说剩下的都是我用的?你有证据吗?”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了监控录像。
“这是我家安在车位上的摄像头,你自己看,一个月你下来充了多少次电。”
方秀芬看着里自己忙碌的身影,脸青一阵白一阵:
“你…… 你竟然监视我?周明远你太卑鄙了!”
“我不是监视你,我只是想搞清楚,这电费到底是怎么跑到天上去的!”“你这摆明了就是不信我!”
“方姐,电费的事儿咱好好说。” 赵德柱急忙想把话题拉回来。
“我顶多就出四分之一!” 方秀芬一句话堵死了所有可能。
“四分之一?”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一个人就用了快四分之三的电!”
“凭什么这么说?你车不也充电吗?”
“我一个礼拜充两次顶天了,你呢?恨不得天天挂在上头!”
“那是因为你车好!我这车子老了,不经跑!”
“车破就去换个电瓶啊,多大点事!”
“换电瓶不要钱的?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那你跑网约车挣的钱呢?”
方秀芬“腾” 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周明远,你别太过分了!有完没完?”
“方姐,你冷静点,先坐下说。” 赵德柱连忙劝阻。
“我不坐!” 方秀芬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鼻子上,“你就是看我穷,瞧不起我,变着法儿地欺负我!我告诉你,我再穷也不是你这么拿捏的!”
她吼完,头也不回地甩门而去。
我瘫在椅子上,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堵在胸口,却又无处发泄。
赵德柱长叹一声:“周师傅,这…… 你看……”
“老赵,我没辙了,这人纯粹是胡搅蛮缠。”
“要不…… 你再跟她沟通沟通?”
“不沟通了,” 我心意已决,“我明天就走。”
当晚,我订好机票,开始收拾行李。
刘芳帮我叠着衣服,轻声安慰:“你就当是出门散心,别为这些破事儿烦了。”
“嗯。”
“等你回来,看她还怎么作妖。”
我点了点头,想着四十五天,足够让这件事彻底翻篇了。
二天清晨,我拉着行李箱,准备出发。
一开门,却看见方秀芬像个幽灵似的,正坐在楼道的台阶上。
“周哥。” 她看见我,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等你。”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
“周哥,你真要走四十五天?”
“对。”
“那我…… 我的车怎么办?”
“方姐,小区外面就有公共充电桩。”
“那边又贵又要排大队,我……” 她死死咬着下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口袋里真是一个子儿都掏不出来了。”
“方姐,我也没办法,那电费我实在是扛不住了。”
“周哥,你再通融一次,就这一次。我发誓,我肯定少用,我真的保证!”
“方-姐,” 我一字一顿地说,“这话你每次都说,可哪次兑现过?”
“这次是真的!”
看着她那样子,我心里也有些不忍。
可一想到那三千二的电费单,我的心瞬间又硬了起来。
“对不起,我赶时间。”
我狠下心,绕开她,拉着箱子就走。
“周明远!” 她在我身后尖叫。
“你把事做这么,你一定会后悔的!你对会后悔!”
我脚步没停,径直走出了楼道。
我在大西北晃荡了一个多月,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无论是戈壁的风沙,雪山的纯白,还是盐湖的镜面,都让我暂时忘却了城市里的那点糟心事。
差不多二十天的时候,赵德柱发来微信:“周师傅,方秀芬这几天又跑来物业闹腾了好几次。”
我只回了句:“随她去,等我回去再说。”
到了三十天,赵德柱的消息又来了:“她好像消停了,近都没见着人。”
我当时还松了口气,以为她终于想通了。
四十五天一晃而过。
假期的后一天,我在酒店里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晚上十一点刚过,我正准备睡觉,手机却骤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赵德柱。
我接通电话:“老赵,这么晚了,有事?”
“周师傅!” 赵德柱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股子惊恐,“出大事了!”
我心里“咯噔” 一下:“出什么事了?”
“你…… 你能不能现在就回来?”桂林塑料挤出机价格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你赶紧回来吧!”
没等我再问,他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边,捏着手机的手,抖得像筛糠。
我立刻上网,订了二天早一班的机票。
二天早上六点,我天不亮就赶到了机场。
飞机十点起飞,下午一点多,终于落地。
我甚至没回家,直接打车冲回了小区。
拖着行李箱,我快步冲向地下车库。
电梯门缓缓打开,塑料挤出机惨白的灯光幽幽地亮着,我的心跳声在空旷的车库里被无限放大。
我拉着箱子,朝着自己的车位走去。
隔着老远,我就看见我的车位旁围着几个人,方秀芬正瘫坐在地上,旁边是物业经理和两个穿制服的。
“周哥!” 方秀芬看见我,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赵德柱一脸的生无可恋:“周师傅,这下麻烦大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的充电桩旁,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就懵了——
我的充电桩边上,静静地躺着一辆电动车的残骸,它被烧成了一具扭曲的、黑漆漆的骸骨。
车身焦黑,轮胎和塑料件已经融化成一滩滩黏稠的沥青,紧紧地扒在地面上。
以它为中心,地上是一大片瘆人的焦痕,直径足有两三米。
旁边的三辆邻车也遭了殃,车漆被高温烤得起了无数水泡,其中一辆的尾灯整个都化掉了。
而我的充电桩呢?
已经彻底废了,整个外壳被烧得面目全非,那把充电枪,就像一根烧黑的木炭。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声音干涩嘶哑。
“周师傅,你先冷静。” 赵德柱走过来,满脸的愁云惨雾。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话啊!”
“前天半夜三点多,车库突然起火。” 赵德柱叹了口气,“消防队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把火扑灭。”
“起火?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就是它。” 赵德柱指着地上那堆废铁,“电池充电的时候自燃了。”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尽管那辆车已经烧得看不出原样,但从那残存的车架轮廓,我还是认了出来——
那分明就是方秀芬的破车!
“这是方秀芬的车?” 我猛地扭头,死死盯住瘫在地上的她。
方秀芬抬起头,一张脸早已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眼睛肿成了两个烂桃。
“周哥,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把抱住我的腿,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我就是想充会儿电…… 我哪知道它会着火啊……”
“你充电?” 我感觉全身的血 “轰” 的一下全冲上了头顶,“我走的时候不是把充电桩锁了吗?你怎么充的电?”
方秀芬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师傅……” 赵德柱干咳了一声,“这个事儿…… 它有点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你给我说清楚!”
“方秀芬她…… 她把你那个锁给砸了。”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我劈傻了。
“砸了?”
“对,她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人,把锁给撬了,然后就一直偷偷用你的充电桩。” 赵德柱的苦笑比哭还难看,“结果前天晚上充着充着,电瓶就炸了。”
我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方秀芬!”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指着她的鼻子,气得声音都破了,“你砸了我的锁来偷电,现在还把我的充电桩给烧了?”
“周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方秀芬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地抓我的裤腿,“我就是想省点钱,我哪知道会这样啊……”
“你不知道?你连别人的锁都敢砸,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这不叫偷叫什么?”
“我…… 我……” 方秀芬哭得几乎要断气,“我也是没办法,外面的充电站那么贵,我真的充不起了……”
“充不起你就砸我的锁?!” 我怒吼道,“我那个充电桩装下来花了一万三!你赔得起吗?”
“周师傅,周师傅,你先消消气。” 赵德柱死死拉住我,“这事还没完,后面更麻烦的还在等着呢。”
“还有什么更麻烦的?” 我双眼赤红。
赵德柱朝那两个穿制服的人努了努嘴:“这两位是消防队的,保险公司的人也来了,等会儿派出所的同志马上就到。”
“派出所?”
“是啊,” 赵德柱压低声音,“这已经不是邻里纠纷了,牵扯到公共安全和重大财产损失,不是咱们私下能解决的。”
我扭头看去,一个年纪稍长的制服大哥走了过来。
“您就是周明远先生吧?”
“我是。”
“我姓刘,消防队的。” 他拿出一个记录本,“这次的火灾,我们初步判断是电动车电池故障自燃。但具体原因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起火时,车辆连接的是您的私人充电桩,所以我们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我的充电桩?” 我急了,“是她砸了我的锁,偷我的电!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先生,您先别激动。” 刘队长示意我冷静,“我们要核实的是,您的充电桩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安装过程是否符安全规范。”
“我这桩子是正规品牌,安装队也是厂家派来的,都有资质!”
“这些我们后续都会去调查核实。” 刘队长上本子,看着我,说出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另外,旁边三辆受损车的车主已经报警了,要求责任方进行赔偿。”
“赔偿?找我?” 我眼睛瞪得像铜铃,“火是她的车烧的,又不是我放的,凭什么找我?”
“因为起火点在您的车位,使用的是您的充电设备。”
刘队长解释道,“而且,根据现场初步勘查,您的充电桩可能没有安装有的自动断电保护装置,这也许是导致火势未能及时控制的原因之一。”
“什么?没有自动断电?”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安装的时候,工人明明说都装好了!”
“这需要业的技术鉴定。” 刘队长说,“如果鉴定出来确实存在安装缺陷,恐怕您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我只觉得两腿发软,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派出所的民警很快就到了,两个很年轻的警官,一个姓王,一个姓李。
王警官把我们几个当事人都带到了物业办公室,分开做笔录。
“方秀芬女士,请你把事发当晚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方秀芬还在不停地抽噎,断断续续地开了口:“那天晚上…… 十一点多了…… 我想着二天还要跑车……”
“跑车?” 王警官抬起头,笔尖停在纸上,“具体是做什么的?”“开网约车的。”
方秀芬的头埋得很低。
“我那车就是个电老虎,一天得充好几次电,不然跑不动。”
“所以呢?”
“我就…… 我就下去充电,结果发现周明远把充电桩给锁了……”
“你之前和周先生沟通过充电的事吗?”
“沟通过。”
方秀芬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神躲闪。
“他之前一直让我充,后来…… 后来就不让了。”
“是因为电费?”
“嗯。”
“那他既然不让了,你为什么还要强行使用?”
“我…… 我真是走投无路了啊……”
方秀芬说着,眼泪又断了线。
“外面的充电站,一度电一块多,我一个月光充电就得花掉两千多!我累死累活跑一天,也就挣个两百来块,刨去各种开销,根本剩不下什么……”
“所以,你就砸开了周先生的锁?” 王警官的语气沉了下来。
“是。”
方秀芬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找了个开锁师傅,花了八十块钱把锁撬了。”
“之后呢?”
“我就把车接上充电…… 充着充着,人太累了,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就是邻居拼命砸门,说车库着火了……”
“当时你在哪里?”
“在家里睡觉。”
“也就是说,你接上电就回家了,全程无人看管?”
“对。”
王警官将方秀芬的陈述一一记下,随后将目光转向我。
“周先生,你这边,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补充什么?”
我心里的火“噌” 地一下就冒了三丈高。
“我把充电桩锁上,就是怕出事!她倒好,砸我的锁,偷我的电,后烧了我的充电桩,还连累了别人的车,这锅凭什么甩我头上?”
“周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
王警官安抚道。
“但根据消防部门的初步勘察,你的充电桩,可能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
“什么隐患?”
“没有安装漏电保护器,也不具备过充自动断电的功能。”
“不可能!” 我脱口而出,“我装的时候,施工队拍着胸脯说这些都有!”
“这个,需要业机构做进一步的技术鉴定。”
王警官在本子上记录着。
“另外,你的充电桩是私自安装的吗?”
“当然不是!”
我急了。
“我为了这事跑了五趟供电局,申请材料改了四遍,所有手续都齐全,比我的脸都干净!”
“相关的审批文件还在吗?”
“在!都在家里放着呢!”
“好的,麻烦你稍后把文件找出来,我们需要核实。”
我连连点头,一颗心却像被吊在半空,七上八下。
做完笔录,天已经擦黑。
我拖着行李箱回到家,刘芳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见我就冲了过来。
“老周你可算回来了!到底怎么了?你出差这几天,小区里都传疯了!”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复述了一遍。
刘芳听完,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完了,这下摊上大事了。”
“可不是嘛。”
我也瘫倒在旁边,感觉骨头架子都散了。
“充电桩烧了不说,还得赔人家的车,弄不好还得打官司。”
“那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
我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先把那些审批文件找出来,警察等着要呢。”
我俩翻箱倒柜,折腾了半天,总算把当初安装充电桩的所有材料都扒了出来。
供电局的批文、物业的同意书、施工同、验收报告……
我一份份地核对,确认无误。
“老周,你快来看这个!”
刘芳突然惊叫一声。
“怎么了?”
“你看这份验收报告,上面写的什么?”
我接过来一看,心脏猛地一沉。
验收报告上,白纸黑字地写着:“充电设备安装完毕,经检测符安全标准。”
但就在这行字的下面,还有一行蚂蚁大小的附注:“注:本设备未配置立漏电保护器,建议用户自行加装。”
“这…… 这是什么意思?” 刘芳瞪大了眼睛。
“意思就是…… 那帮天杀的施工队,根本没给我装漏电保护器。”
我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们当初说七千五全包,结果这么要命的东西给省了?”
“那你当时怎么就没发现?”
“我哪懂这个?他们说装好了,我就信了!”
我一拳狠狠地砸在茶几上。
“这帮黑心的杂种!坑了我一万三,连个保命的玩意儿都不给装!”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刘芳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关键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得去找那个施工队!”
我猛地站起身,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他们偷工减料,这个责任须他们来担!”
二天一大早,我就翻出了那份施工同,拨通了上面施工队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哪位?”
“是徐师傅吗?我是周明远,去年在锦绣花园装充电桩那个。”
“哦,周师傅啊,想起来了。有事儿?”
“有事!天大的事!”
我强压着怒火。
“我的充电桩着火了,消防队说没装漏电保护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周师傅,这事儿…… 年头有点久,我得查查记录。”
“查什么查?你当初可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七千五全包,所有安全设备一样不缺!”
“周师傅,你先别激动。”
徐师傅的语气开始闪烁其词。
“当时具体什么情况我真记不清了,你容我查一下。”
“你今天须给我个说法!”
“行行行,我查完就给你回电话。”
徐师傅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等了一整个上午,手机安静得像块板砖。
再打过去,关机。
换了个号码打,依旧是冰冷的女声提示。
我气得差点把手机当场摔碎。
“这孙子,故意躲着我!”
“报警吧。” 刘芳在旁边说。
“报警能管用?”
“至少让警察帮你把他找出来。”
我一想也是,立刻动身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还是王警官。
“周先生,你反映的这个情况,我们会跟进调查。但我须提醒你,这属于民事纠纷,终可能还是需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那火灾的事怎么处理?”
“消防队的技术鉴定报告还没出来,等报告出来了才能划分责任。”
“那几个车主的索赔呢?”
“这也要看鉴定结果。如果确认是充电桩的缺陷导致火势扩大,你可能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如果是方秀芬那辆电动车电池本身的问题,那主要责任就在她。”
“那要是两边都有问题呢?”
“那就按比例分摊。”
我从派出所出来,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物业办公室外围了一圈人。
我凑过去一看,好家伙,正是那三个倒霉车主。
一个胖得像弥勒佛,一个瘦得像电线杆,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唾沫横飞地围着物业经理赵德柱。
“我的车修一下要两万多!你们物业须负责!” 胖子嗓门大。
“对!车停在你们管的车库里,出了事你们就得担责!” 瘦高个在一旁帮腔。
“我那车才买了两年,现在烧成那鬼样子,你们说怎么办吧?” 戴眼镜的女人也是一脸怒气。
赵德柱被围在中间,满头大汗,不停地摆手。
“各位,各位,先消消气。这事儿得等消防的鉴定报告,报告出来了才能定责啊。”
“还等什么报告?火就是从那个充电桩烧起来的,这还有疑问吗?” 胖子一拍桌子。
“充电桩是周明远装的,找他赔!”
“周明远?”
瘦高个四下张望。
“他人呢?”
“我在这儿。”
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我,充满了火药味。
“你就是周明远?”
胖子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
“你那破充电桩把我车烧了,你说怎么办吧?”
“这位大哥,火不是我放的,是方秀芬的车自燃。”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的车?那她的车为什么会在你的充电桩上充电?”
“她是偷用的,我出门前已经把桩给锁了。”
“锁了还能用?” 瘦高个发出一声冷笑,“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是她找人把锁砸开的!”
“砸开的?有证据吗?”
“有!物业监控拍到了!”
赵德柱在一旁赶紧点头:“确实,监控里有。”
“那也不行!”
胖子不依不饶。
“充电桩是你装的,消防都说了没有保护装置,火才烧得那么大。要不是你这个破桩,我的车能烧成这样?”
“保护装置是施工队偷工减料,不是我的问题!”
“施工队是你找的,关我屁事?我只认你,你就得赔我!”
“凭什么?”
“就凭你的充电桩烧了我的车!”
三个车主围着我,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我头昏脑涨。
后还是赵德柱出来解围。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等消防的鉴定报告,该谁的责任谁也跑不了。现在吵翻天也没用!”
“那要等多久?” 胖子问。
“快的话一周,慢的话半个月。”
“半个月?我的车还等着修呢!”
“您先垫付一下,等责任划分清楚了再清算。”
胖子气哼哼地甩手走了,另外两个也跟着散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剩下耳边嗡嗡的回响。
接下来的一周,我活得像个惊弓之鸟。
白天要应付三个车主的轮番电话轰炸,晚上躺在床上,眼前全是车库那片焦黑的景象,翻来覆去睡不着。
刘芳劝我:“要不,咱们还是找个律师问问吧?”
我觉得有道理,托朋友介绍了一个做法律援助的陈律师,四十多岁,看起来很精干。
我把所有材料,包括施工同、验收报告、监控,一股脑地都堆在了他面前。
陈律师戴上眼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沉吟了许久。
“周先生,你这个情况,比较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
“先,方秀芬砸锁偷电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盗窃。对于这一点,你可以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那是须的!” 我精神一振。
“但是,”
陈律师话锋一转。
“你的充电桩,确实存在致命的安装缺陷,没有配置漏电保护器。在法律上,这一点很可能会被认定为,你对火灾的扩大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那是施工队的问题!”
“施工队的问题,你可以另案起诉他们。但在这次的火灾事故中,对于其他车主的损失,你恐怕还是要承担一部分赔偿责任。”
我刚提起来的一口气,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那…… 我大概要承担多少?”
“这,就要看消防队那份鉴定报告,后是怎么写的了。”“鉴定结果要是认定,保护装置缺失是火势失控的关键,那你这责任,至少三成,多的话能到五成。”
“这么多?”
“没错,方秀芬是直接点火的,大头肯定她来扛。她不光要赔你的充电桩,其他几辆车的损失也得算她头上。”
“她赔得起吗?”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她要是有那闲钱,至于砸锁偷我的电?”
陈律师跟着叹了口气:
“这才是麻烦的地方。一旦方秀芬被认定没有赔偿能力,那些车主十有八九会把火气全撒在你身上。”
“那不成我替她背锅了?”
“法律上这叫按比例承担,但在实际操作里,往往就是你说的这么个情况。”
从律所出来,我感觉天灵盖都被人掀了,整个世界灰蒙蒙的。
消防的鉴定报告,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刚到十天,物业的赵德柱就一个电话把我叫去了会议室。
我推门进去才发现,阵仗不小。方秀芬、那三位倒霉车主,还有消防队的刘队长和派出所的王警官,全齐了。
刘队长没废话,直接翻开文件,宣读结论:
“经技术鉴定,此次火灾的起火点,是电动车锂电池热失控,引发自燃。”
“电池自己的问题?”
方秀芬的脸“唰” 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一点血都瞧不见。
“对。你的电动车电池老化严重,部分电芯已出现鼓包变形。充电时,电池内部发生短路,终导致热失控起火。”
“那充电桩呢?有关系吗?”
我捏着拳头,紧张地问。
“充电桩本身,并非起火源头。”
刘队长扫了我一眼,话锋一转。
“但是,该充电桩并未按规范配置漏电保护器与过充自动断电装置。这导致电池出现异常时,电源未能被切断,是火势蔓延扩大的一个重要因素。”
“那这责任到底怎么算?”
胖车主早就等不及了。
“根据鉴定结论,我们的建议责任划分如下:肇事方方秀芬女士,承担70%主要责任。周明远先生,因充电设备存在安全缺陷,承担20%责任。施工方,因安装不规范,承担10%责任。”
百分之二十?我心头猛地一坠,像灌满了铅。
三辆车的维修费加起来,怎么也得五六万,两成就是一万多块。
再加上我那个报废的充电桩,里外里得砸进去两万多。
“我不服!”
方秀芬“噌” 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都变调了。
“凭什么我七成?我不就是充个电吗?电池有毛病我哪知道!”
“方女士,你的电动车已经买了六年,期间从未做过任何电池检测和保养。”
刘队长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按规定,电动车电池使用过三年就须进行安全检测。你没有履行这个义务,就要为电池的安全状况负责。”
“我哪有钱检测啊……”
方秀芬的防线彻底崩溃,当场大哭起来。
“我就是个跑网约车的,一个月才挣几个钱,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来的钱搞检测?”
“这不是理由。”
王警官冷冷地打断她。
“另外,方女士,你砸锁偷电的行为,已经涉嫌盗窃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我们会依法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方秀芬浇了个透心凉。她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抖得像筛糠。
“我…… 我要坐牢?”
“这取决于案情和损失金额。如果能和各方达成民事和解,可以争取从轻处理。”
“和解?”
胖车主发出一声嗤笑。
“拿什么和解?拿眼泪吗?”
会议散了,我一个人坐在物业门口的台阶上,脑子空空的。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区里一片暖洋洋的橘,可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点了支烟,猛吸一口,呛得直咳嗽。
一万三的充电桩,没了。
一万多的车损赔偿,跑不掉。
那个施工队,早就人去楼空,告都找不到人。
这趟糟心的西北之旅,不算机票都花了我八千多,里外里搭进去一万二。
这么一盘算,我这大半年的血汗钱,全打了水漂。
“周哥。”
身后传来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
我扭头,是方秀芬。
她就那么站在我身后,两眼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
“你还敢来见我?”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周哥,我知道错了,我恨死我自己了。”
方秀芬挪到我跟前,话音刚落,她“噗通” 一声,双膝砸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我对不住你,真的对不住你。”
“你跪我有用吗?能把我的钱跪回来?”
“周哥,我真不是有心的……”
她哭得泣不成声。
“我就是想省几个钱…… 我一个人要养我瘫在床上的老娘,她一个月药费就要三四千…… 我跑车挣的钱,全填她那儿了……”
“有困难你不会说吗?非要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我不敢…… 你走之前我求过你,你没松口……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没办法就能砸锁?没办法就能犯法?”
“我知道错了…… 我现在真的知道了……”
方秀芬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 的一声闷响。
“周哥,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我都认了。只求你高抬贵手,别让我进去…… 我妈就我这么一个女儿,我要是坐牢了,她可怎么办啊……”
电话:0316--3233399我盯着跪在地上的她,心里乱成一锅粥。
恨吗?我恨得牙痒痒。
可看着她哭得抽搐的肩膀,那股恨意又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就泄了气。
“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地上凉。”
方秀芬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我。
“周哥,你…… 你肯原谅我了?”
“原不原谅,不是我说了算的。”
我站起身,弹了弹裤腿上的灰。
“这事儿得按法律来。你欠我的,一分不能少,早晚都得还。”
“我还!我砸锅卖铁也还!”
方秀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只要不送我进去,让我怎么还都行。”
“行了,回吧。”
我转过身,不想再看她。
可走出几步,还是没忍住,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
“方姐,如果一开始你没撒谎,坦诚点,我们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方秀芬愣在原地,随即,哭声更大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就耗在了无休止的扯皮里。
三个车主一纸诉状,把我和方秀芬都告了,索赔总额六万八。
按责任划分,我得掏一万三千六。
方秀芬背四万七千六。
那跑路的施工队留下的六千八烂摊子,终还是我和方秀芬分了。
我多出了两千,她多背了四千多。
算上我那个充电桩的一万三,我这次里外里赔了将近两万八。
方秀芬那边,只能用一个“惨” 字形容。
她总共要赔五万多,根本拿不出来。
法院后判了分期,一个月还三千,她得不吃不喝还上一年半。
至于刑事责任,念在她认罪态度良好,积筹钱赔偿,判了缓刑,没真进去。
但代价是,她的网约车生涯也到头了。
砸锁偷电记录在案,上了征信,平台直接封了她的号。
她现在只能在市打零工,一个月挣那两千出头的死工资。
扣掉要还的钱,剩下的也就够给她妈买点药吊着命。
有天,在楼道里,我跟她迎面撞上。
她整个人瘦脱了相,脸蜡黄蜡黄的,眼窝都陷了下去,看起来比之前老了十岁不止。
“周哥。”
她怯生生地喊我,头埋得很低。
“嗯。”
我应了一声,没打算多说。
“周哥,这个月的钱…… 我刚转给你了。”
“收到了。”
“那个…… 我妈近病又重了,下个月…… 下个月可能要晚还几天……”
“行,先紧着你妈那边吧。”
方秀芬好像没料到我会这么说,猛地抬起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周哥,谢谢你。”
“谢什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没再看她,绕过她上了楼。
刘芳看我进门,问我是不是碰见方秀芬了。
我把刚才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刘芳听完也叹了口气:“这女人是真可怜,摊上个瘫痪的妈,日子过得太难了。”
“可怜是可怜,但做错事,就得认罚。”
“这话倒是没错。”
刘芳忽然想起什么,问我:“对了老周,你那充电桩,还装不装了?”
我摇摇头,一脸苦笑。
“不装了。花一万三装个桩,后倒赔两万八。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那你车怎么办?”
“去公共充电站呗,贵点就贵点,至少买个清净。”
刘芳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走到阳台,又点上一根烟,看着楼下穿梭的人流。
一年前,我为装上这个充电桩沾沾自喜,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
一年后,桩没了,钱赔了,还惹了一身腥。
都说好人有好报,可我帮了方秀芬那么多次,换来的却是这个结局。
但转念一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心软,没有随口答应她用我的桩,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当初一句“没事,邻里邻居的”,现在回想起来,就是一张三万块的账单。
古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真是一点没错。
不是不能善良,而是你的善良,须带点锋芒。
我掐了烟,转身进屋。
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
“老周,开饭了!”
“来了。”
我应着,在餐桌边坐下。
刘芳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饭,桌上摆着我爱吃的红烧肉。
“行了,别想那些破事了,天塌不下来,日子总得过。”
“嗯。”
我夹起一块油亮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很香。
钱是赔了,但生活还得继续。
亏是吃了,但教训也够深刻。
从今往后,谁再想跟我借充电桩,我只会说两个字:
没有。

